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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峮还有公务在身,匆匆吃过午饭便告辞离开了。刘尚用筷子慢慢刨着碗里的饭粒,却是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他在北上时对抵达山东后可能遇到的工作困难有一定的思想准备,但的确没想到这里的局面要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一些。海汉在山东占领区的统治状况远不如福广浙那几处殖民地稳固,与大明之间的关系也要紧张得多,类似南方那种官府与海汉之间保持高度默契的状况,在山东这边基本是不存在的,明里暗里不曾中断过的对峙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让刘尚感到烦恼的倒不是海汉与大明之间大大小小的冲突,而是目前的自我身份认知。他清楚自己已经脱离了大明情报机关,现在和以后估计都只能为海汉效力了,但过去的身份总是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随时都有让他声败名裂的可能。哪怕他想要帮助海汉对付大明的同行,也还是要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这次写匿名举报信的确是一时冲动所致,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他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恐怕都很难得到好转。

原本以为来山东只是当个宣传干事,每天和自己人打交道就行了,却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依然还得重操旧业。刘尚想到此节不禁面露苦笑,心道待马家庄事了之后,自己这好奇心真得好好收一收了,再像这次一样多管闲事,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吃过午饭,刘尚本来想在岛上溜达一圈,但他很快便发现真如苏峮所说的那样,岛上大半地方都因为疫情被封锁了交通,只允许少数特定人员通行,而像他这样工作关系已被调离此地的人员显然不在此列。刘尚被戴着口罩的卫兵接连拦下两次之后,便也没了走动的兴致,只能悻悻地回到住处。不过此时正是工作时间,营区根本没人,室外又只有零度上下,他也只能缩在屋里闷着。

刘尚心道早知这放假如此难熬,自己就该申请个别的差事才是,也总好过窝在屋里发霉。既然无事可做,干脆明日便折返马家庄,看看那边的情形到底如何了。

但刘尚可能天生就是个劳碌命,正当他在宿舍里快要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又有人找上门来了。

刘尚被敲门声惊醒之后,起身开门一看,来者倒也不是生人,乃是驻军宣传干事覃韦。刘尚被调去马家庄之前,便是与覃韦在进行工作交接。他对此人印象不错,虽是军人却并不粗鲁,待人接物都颇有礼节,想来入伍之前应该是文人出身。

“听说刘兄从马家庄回来了,故来叨扰,还望刘兄莫怪!”覃韦见着刘尚之后,拱了拱手招呼道。

覃韦这语气动作明显是像文人多过军人,刘尚很客气地一边寒暄一边将他让进屋里。刘尚知道对方应该没这么空闲,天还没黑就跑来跟自己闲聊,再说双方的关系的确也没亲近到那个地步,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是有正事要谈。至于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回来的,多半是苏峮或者其他人向他提供了信息。

刘尚等着覃韦切入主题,但对方却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要谈正事的样子,只是随口询问他去到马家庄之后的工作生活状况。刘尚虽然心头存疑,但还是耐心回应覃韦的问题,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花时间跑来与自己闲扯淡,先前苏峮说岛上的干部官员都忙得不行,难道覃韦就这么特殊,闲得无事可做了?

正当刘尚打算要去弄点热水回来泡两杯茶的时候,覃韦却起身告辞了,刘尚将他送走之后,也还是不明白覃韦这趟的来意是什么。他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只能挠头暗道:“难道这人真的就是跑来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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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排除掉所有的可能性的之后,看起来最不可能的理由却往往就是真相了。覃韦出了刘尚所住的宿舍之后,便径直回到指挥部的某间办公室中复命:“卑职已经去看过,刘干事谈吐自然,并无异常。”

“去的时候他在干嘛?”

“似乎……是在睡觉。”

“知道了,去做的事吧。”钱天敦点点头,示意覃韦任务已经完成。覃韦敬了个军礼,便转身离开了。

让覃韦去看刘尚是钱天敦直接下达的命令,他会得知刘尚这种“小人物”的动向,也不是苏峮或者其他人来打了小报告,而是直接从马家庄发来的电报中获悉的信息。之所以要派人去看一看刘尚,还是因为那封举报信造成的后遗症。

陈一鑫和曾晓文本来已经将刘尚排除在怀疑对象之外,但今天正好从外地回到马家庄的安部干将龚十七知悉事情经过之后,却是力劝陈一鑫尽快落实每一个怀疑对象的下落。

“锦衣卫的人伪装得很好,没那么容易被识破身份,更何况他们是躲在移民营里极少与外界接触。这信中将马博和其他几人明确划分成了不同的身份,可以说明写信的人对于锦衣卫的身份确认得十分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卑职认为,最大的可能便是这写信人其实是同伙或者同道中人。但既然这批人已经被一网打尽,没人主动认领这封信,而且写信人只检举了其中几人,那可以说明写信人不在这伙人之中,并且出于某种原因只能确认到这五个人的身份。”

“近期与这五人接触频繁者,皆可列为怀疑对象。写信人能够识破这几人的真实身份,大概也会想到事后会被我们追查,卑职认为他会设法尽快离开占领区,因为他可能根本没法解释为何能识破锦衣卫的身份。在现有的怀疑对象中,如有谁消失或者正准备消失,那极有可能便是写信人了。”

陈一鑫认为龚十七的解读很有道理,除非这个写信人也是一名大明情报人员,否则的确无法解释这几人是在何时何地因何被看破了身份。安部和军方都不可能坐视这样的状况,自然要设法找到这个人。陈一鑫虽然不愿让安部插手,但也不得不承认像龚十七这种经验老道的专业人士,的确能更快更准地把握住问题的关键。

于是陈一鑫便命曾晓文和龚十七分头落实,就连先前已经被排除嫌疑的刘尚,也再次被列入到调查对象之中。陈一鑫为此专门拍了一封电报回芝罘岛,要求钱天敦尽快安排协查,确认刘尚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钱天敦收到电报之后也不敢大意,便将与刘尚较为熟悉的覃韦找来,让他去看看刘尚的状况。

刘尚如果知道自己离开马家庄之后出了这么大的风波,那他真的有可能会心虚到要逃,毕竟这封举报信在整个抓捕过程中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而他也的确没办法对自己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但偏偏阴差阳错之下,陈一鑫安排他回到芝罘岛避开了抓捕行动,因此他完不知道自己的举报信究竟有没有起到作用,虽然一直对此忧心忡忡,但没有后续的消息传来之前,他肯定不会就此选择逃亡。

也正因为如此,覃韦去宿舍看到的刘尚是一个较为放松的状态,丝毫没有要负罪出逃的迹象。钱天敦对马家庄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听了覃韦的回报之后也没多想,便原封原样地将结果用电报的形式发往了马家庄。

“写举报信的人,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安心到睡大觉吧?”陈一鑫看过电报内容之后,将其展示给曾晓文和龚十七过目。这两人都接受过保密训练,对海汉的忠诚度也毋庸置疑,因此陈一鑫并不打算对他们有所隐瞒。

龚十七却不肯就此作罢:“卑职想再问一句,可曾用此人笔迹与举报信作过对比?”

曾晓文应道:“对是对过了,笔迹当然是不一样的,但如果真是间谍,那会用些手段改变字迹也不足为怪。”

要有意改变字迹的确不难,只要多练习几种字体,甚至是换只手写字,都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字迹不一致,并不能完排除掉刘尚身上的嫌疑。

陈一鑫揉揉眉头道:“们不要忘了,刘尚可是青年团的人,青年团是干嘛的,就不用我提醒们了,如果这都能有间谍混进去,那安部要背的责任可就大了!我看这个事就到此为止,继续排查其他可疑人员吧!”

龚十七脸色微变,没有立刻接话。青年团在海汉的官僚体系中的确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凡是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的年轻文武官员,都必须先加入青年团以示忠诚,进而成为了官员晋升时通过审查的一个必要条件。而能够在青年团里担任职务的官员,那自然更是无需质疑其可靠程度。至少截止目前,安部还从未在青年团内任职的官员中抓到过间谍。

当然了,像刘尚在海汉入仕的经历,起码是十年难遇的特殊情况,也并不完是安部工作的疏漏。而他们这些远在山东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刘尚当初是如何一步步得到信任,因此也很难对其从业资格提出怀疑。说白了他们现在的怀疑并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仅仅是因为刘尚在前几天与这几个被举报人员的接触较为频繁,才将其列为了怀疑对象。但如果仅以此作为凭据,去调查一名隶属于青年团的官员,哪怕是涉及情报安,理由也依然不够充分。

龚十七连见都未曾见过刘尚,自然也说不上对他有什么观感,纯粹是出于职业敏感才觉得这条线索有必要追查下去。但既然陈一鑫发了话,那他自然也不会再顶着上司的意思一意孤行。

至于曾晓文,他本身就不是安部门的人,只是执行陈一鑫的命令而已。他就是陈一鑫手里的枪,指哪打哪,既然陈一鑫想终止调查,那他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份最新的口供送到了陈一鑫这里。为了避嫌,陈一鑫没有亲自参与审讯工作,但所有人员的口供都是由军方在做笔录,因此都还是要送到这边让他过目。

陈一鑫看了笔录之后,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道:“龚十七,是不是接下来要回芝罘岛?”

龚十七不明其意,点头应道:“卑职正是要回去向郝部长交差。”

“那到了岛上,顺便再查一查刘尚的事。”陈一鑫想了想又补充道:“但不要做得太过火,先听听他怎么说。”

龚十七反应倒是很快,立刻应道:“莫非是有新的证据?”

陈一鑫点点头道:“据马博的供述,他在昨天给了刘尚一笔钱。至于目的,马博称希望通过这样的手段收买刘尚,让他不要插手移民营的事务。”

“所以马博是认为刘尚已经知道,或者可能会察觉到移民营里不对劲的地方,才会设法收买他吧?”龚十七不愧是安部里的精英,立刻便想到了其中关键之处。

没有等陈一鑫应声,龚十七已经继续问道:“卑职能不能……去看一看这个马博?”

陈一鑫当然明白龚十七的目的肯定不只是看一看而已,由于军方没有让安部参与这次的抓捕行动和之后的审讯,所以龚十七也就只能很委婉地提出要求。虽然陈一鑫也不太乐意让安部插手此事,但他不得不承认龚十七在反谍侦破方面的经验显然是军方难以企及的,他甚至都没见过这起案子的当事人,仅凭转述就已经推敲出了不少问题。如果不让龚十七去审一审马博,只怕事后郝万清那边也不会服气。

陈一鑫很快作出了决定,让曾晓文陪龚十七去审一审马博。如果其中确有可疑之处,待龚十七回到芝罘岛之后再进行追查。只是这样一来,就等同于给安部开了个口子,还是让其参与进来了。陈一鑫看着龚十七离开的背影,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